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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探出半个头,眼睛很大,Sh漉漉的。「你不知道我,」他说,「我最会吓人了。这一带,水边,吓人,我最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叫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不讲,我也不讲。」他说,然後自己接下去,「讲给你听也不是不行。水边的东西,听见的最多。旱溪从桥洞下面流过去,两岸的人讲什麽,水都听得见。我住桥墩,听了二十年。水鬼的耳朵最好,可惜嘴巴最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二十年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问我吓人的本事,我可能不行,」他说,「但你问谁家庙的供品谁偷吃,我都知道。榕树下那个阿公,上个月偷了三包花生,还说帮人试毒。还有面摊那个阿婆,煮面不加油葱,她不是不会,是不敢,怕加了一样东西,面就不是那个味道了。你吃过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吃过。吃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穿制服的警察,那时候常常来桥边。不是巡逻的那种来法,」他说,「巡逻的走桥面,不走桥洞。他不一样,他会站着,看水。水会跟他讲话,他会听很久。我看着他,想吓他,不敢——他身上有那种东西,庙里供桌上的那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晚,」他说,「那晚他在桥上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,被按住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手。是一团黑,从桥洞的Y影里伸出来,按住了他的嘴。那团黑没有形状,可它按住他的时候,水声哗啦哗啦全停了。整个桥洞安静下来。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x1,和他那双还在眨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眼睛在Y影里眨。水从眼睛里流出来,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河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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