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白sE老款陆地巡洋舰,车身布满了沙尘和深浅不一的刮痕,後座堆满了油桶、备用轮胎、几捆绳索和一个看起来用了至少十年的急救箱。副驾驶座上有个破洞,露出里面发h的海绵。
阿娜尔发动引擎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,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在喉咙里滚动不满。她单手挂挡,另一只手从仪表台下方m0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,用嘴唇叼出一根,在点火器的红光中眯起眼睛。
「介意?」
霍琴摇头。她已经把防晒围巾重新裹好,从背包里拿出GPS和地图,试图在剧烈晃动的车厢里校准方位。
车子驶出布哈拉旧城区,沿着一条柏油早已碎裂剥落的公路向东南。两侧的建筑迅速变得稀落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、在午後烈日下泛着苍白光芒的旷野。偶尔有一丛顽强的梭梭草从gUi裂的土地里钻出来,在热风中瑟瑟抖动。
车内的空调早就坏了,阿娜尔把两侧车窗都摇到底,灌进来的风又热又乾,带着细细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。霍琴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,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,盯着前方不断变化的地貌。
她们在沉默中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阿娜尔cH0U完了两根烟,把菸PGUJiNg准地弹出窗外,在滚烫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。她开车的姿势很放松,左手搭在方向盘顶端,右手时不时伸到後座去m0索什麽——一瓶水,或是一块包在油纸里的乾y饢饼。她掰了一半递给霍琴。
「吃。」
霍琴接过来。饢饼很y,边缘带一点烤焦的苦味,但嚼久了有种朴实的麦香。她慢慢啃着,视线落在阿娜尔握方向盘的右手上。那手腕内侧有一道浅sE的旧疤,大约三公分长,斜斜地划过青sE的血管纹路,像一条已经癒合但从未真正消失的细蛇。
「看什麽?」阿娜尔没回头,但声音里带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。
「你的手。」
「噢。」阿娜尔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,随意地晃了晃,像在展示一件商品。「十四岁那年跟人抢水源,被碎玻璃划的。缝了七针,没有麻药。当地赤脚医生用缝帐篷的针线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。霍琴却觉得那只手的影子印在了自己视网膜上,那道疤、那些茧、那种乾燥灼热的温度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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