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,”德里谨慎地说道,“那你对此有什么感觉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现在没法去想这些。我只希望他能活下来。”
“那我们就专注于这一点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他们聊了一整夜。德里讲起自己最近在听的播客,讲那些愚蠢的发明的历史,讲各种各样的话题——只要能填补沉默、防止杰森陷入崩溃情绪的事,他都拿来聊。偶尔,杰森会因为疲惫而走神,头不由自主地垂下,随即又猛然惊醒,急忙去确认手机还在手里。
“我在这儿,”德里会说,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凌晨5点47分,雨停了。云层开始变薄,随着黎明降临这座城市,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。杰森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注视着天空渐渐变亮;塑料椅让他浑身酸痛,制服上也沾满了干涸的血迹,变得僵硬。六点半,一位外科医生出现在了候诊室门口。她身材高大,正值中年,深色头发间夹杂着些许灰白,神情中透着一种历经苦战并最终获胜后的疲惫与满足。
“马克的家属在吗?”
杰森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是我。我是说——我不是家属,不过……”
“是你给他绑了止血带吗?”见杰森点头,医生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。“你救了他的命。他的双腿遭受了严重挤压,多处骨折,血管损伤也很严重。手术很成功。我们尽力修复了受损部位,植入了钢钉固定骨骼,并恢复了双腿的血液循环。”
杰森双腿发软,不得不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才勉强站稳。“他还能走路吗?”
“只要进行大量的物理治疗,是可以的。他应该能完全恢复活动能力,不过这需要时间——可能要几个月,甚至更久。但预后情况很乐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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