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的途中一片寂静。大堂里依然静悄悄的,只有清洁工正在远处忙碌。杰森推开旋转门,步入清晨的阳光下,思绪如飓风般翻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我有感觉。马克对我动了心。他当时说那些话并非因为以为自己快死了。他是认真的。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更糟糕的是——远比那更糟糕的是——我也对他动了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停车场,打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却久久没有发动引擎。他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,那是肾上腺素尚未完全消退留下的余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到了未来——想到了接下来的日子、物理治疗的疗程,以及注定要和马克共度的那些午后时光。他想到了德里——那个终于不再那么爱吃醋的德里。他想到了他们苦心建立的微妙平衡,以及在过往争吵的废墟之上重建起来的信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想到了马克的那个部位——它的模样,自己身体当时的反应,以及即便此刻身处离医院数英里外的车内、独自一人时,身体依然残留的那种悸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需要告诉德里。他又不能告诉德里。他需要把这个秘密埋得深深的,永不见天日。他又想把它大声喊出来,让全世界都知道。他需要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太阳在停车场上空缓缓升起,对杰森脑海中的混乱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,却无人应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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