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壁之外,很久都没有再响起术法相撞的轰鸣。
脚步声缓缓移动,伴随着风过林梢的沙沙声。他们似乎正在沿着泥泞的山道往下走。外头的声音隔着一层法器,显得空旷而失真,有时能听见整句,有时又只剩下风雨里破碎零落的几个字眼。
薇欧拉将扁平的头颅死死贴在冰凉刺骨的钵壁上。
她听见法海说起“凡人”,说起“杀孽难除”,又听见素卿极不耐烦地打断,嗓音沉厉地逼问究竟要如何才肯把人放出来。
她不喜欢这句话。
一点也不喜欢。
在她的记忆里,素卿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。他是千年修成的白蟒,道行通天,向来只有旁人避让他的份,他要带她去哪里、要保下什么人,何时需要低三下四去问别人的章程,何时需要看一个凡僧的脸色?!
“她既已动了杀心,有了残害生灵之举,便不能仅凭你一句空口担保了结。”法海的声音平缓如钟,“贫僧会带她回金山寺,查其过往业障。若此前当真未曾造下血债杀孽,贫僧自会留她一条性命。”
留她……一条性命?
薇欧拉盘在身下的尾尖,极轻、极僵硬地蜷缩了一下。
几百年了,她从来不知道,原来“活着”竟是这么下贱、这么低微的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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