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醒来,日头已经把窗纸照得透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睁开眼,第一反应便是转头看向榻侧。那张矮木凳仍端端正正地贴在几步开外,可凳上是空的,昨夜那片被微风拂近了半寸的灰白僧袍,不知何时早已撤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薄被底下迟疑着翻了个身,动作下意识放得极慢,仿佛是在等着那阵熟悉的抽痛袭来。可没有——身后空荡荡的,没有昨夜折磨得她直掉泪的火热胀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头微跳,探出一只手摸向身后。指腹触到的肌肤细腻温凉、光滑无碍,别说是红肿的伤棱,连昨夜那十记戒尺凿进肉里的淤痕都被那盒霸道的药膏抚平了大半,只余下一点极浅淡的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厉害的灵药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害得像一场无缝的抹杀。好像昨日那扇半掩着、任由人影穿梭的房门,那十记当着外人面将她里裤褪尽抽打出的惨烈耻辱,只要在深更半夜由他亲手推匀了一盒药脂,就必须在第二天天亮时,当作从未在这世间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枕边压着那只见底的青玉药盒,盒底还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是法海那手清劲如铁的字迹,只写着今日免去劳役,不必去石阶前拔草。右下角另缀着四个沉稳的小字:

        “辰时看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捏着那张薄纸,目光死死钉在“辰时”两个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钟声早就歇了,屋檐下晨雀的碎叫都已换成了低沉的午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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