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是换着睡几个女人,这阳寿不就都涨上去了?咱们凭本事向天借命,有什么错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刘家男人活得长长久久,这村子才能千秋万代地兴旺啊!你小子就是那几本破酸书读傻了脑子,人要是连命都没了,还要那层干净脸皮做甚!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初的那些日子,他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,躲在角落将胃里的苦水酸汁呕净吐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夜开始不再发抖的。当那股混杂着血泪与浊液的腥膻味,再也逼不出他胃里的酸水时,黑与白,人与畜,已然在他脑中被全部搅合再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在日复一日的淫靡声浪中,在全村男人“女人不过是块肉田”、“播种延寿才是大孝”的疯狂同化下,刘怀青的底线被一点点磨平,渐渐不愿意去分清什么是善恶对错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后来,他可以就那样袖着手倚在墙上,麻木的冷冷看着同村隔壁村的姑娘媳妇,像拖拽待宰的牲口般一个个被拖进福洞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,他会恍惚觉得,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的人并不是自己,真正的刘怀青,或许早就在某个夜里,跟着那些求救声一并死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剩下的这个,不过是披着他皮囊的空壳。

        会点头,能闭嘴,可以替他们遮掩,也会在每一次想要反抗时,先想起母亲和妹妹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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