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手腕发酸。纪时予拧了两下才把门打开，侧身把覃铮带进去，一脚把门踢上了。
屋里没开灯。
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痕。纪时予把覃铮放到床上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倒下去，膝盖磕在床沿上，疼了一下，他撑起身子，低头看着床上的人。
覃铮躺在那里，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，呼吸很沉。校服衬衫在刚才那一路上被扯歪了，领口敞开几颗扣子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。他皱着眉，嘴唇干了一点，睡得不踏实，看起来像随时会醒的样子。
纪时予坐在床边看着他。屋里很安静，只有覃铮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他看着覃铮的侧脸，看着他阖着的眼睑上那道清晰的折痕，看着他鼻梁上被窗外光线切出的一道高光，看着他嘴角那个即使在睡着时也没有完全放松的轻微的弧度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为什么移不开眼。
好像有一团东西在他胸口撞了一下，又撞了一下。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动物在他体内反复冲撞一道门，愤怒，悲伤，这些暧昧不清的情绪全部化成了一股勇气。
他就那样坐在床边，手指搭在床沿上，握紧又松开，又握紧。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朝那个方向倾斜——不是身体上的倾斜，是他整个人，他所有还没来得及命名的东西，都在不受控制地往那个人的方向倒过去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想碰他，还是想把他叫醒，还是想做点别的什么。
那团东西快要把那道门撞开了，纪时予慢慢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意识的控制。
这时候覃铮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，垂到身侧。他的眼皮动了动，然后睁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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