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在邮轮的船员舱里,他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廖船员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拿这一格。

        舱里是铁地,地上有一圈一圈的靴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柴油、牀单的漂白水味、和海风的咸味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舱壁,壁上一格一格的须知图,格里的单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阿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廖船员这时候把阿山从牀沿边提起来,提起来压到舱壁上,压得他肩胛撞到铁面,撞得壁上一排图滑下来三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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