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沿着城墙继续往前走，来到骆山公园顶部的展望台。这里没有南山首尔塔的喧嚣与商贩，只有几对散步的情侣与静静享受夜色的市民。从这里望出去，昌信洞密密麻麻的屋顶与远处明洞、锺路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，远方的车流汇成亮丽的光带。
「承宇，你为什麽会想离开首尔？」雨涵靠着栏杆，看着远处的光芒，突然开口问道。
徐承宇沉默了许久。山风吹乱了他的发丝，他望着远方繁星般的灯火，语气带着一种释怀後的平静：「我曾经以为自己能用建筑改变这座城市，但最後我发现，我只是这台巨大商业机器上的一个零件。当我设计的建案因为资金与利益被硬生生叫停，当我发现自己画出的蓝图越来越冷冰冰、没有温度时，我的心彻底空了。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与焦虑，甚至看着一张空白的图纸都会发抖。」
雨涵没有打断他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共鸣。
「所以我卖了房子，买了那辆车。」徐承宇转过身，背靠着城墙，「我想去看看那些没有被商业逻辑过度污染的地方，看看那些真正的风土与人，重新找回我当初为什麽想成为一个建筑师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雨涵轻声回应，双手紧握着手帐，「我也把我自己的心掏空了。过去三年，我为了生活不断画着客户要求的插画，写着千篇一律的推广文章。我以为我很努力，但直到上个月，我发现自己看着一张白纸，竟然连画出一条有感情的线条都做不到。我不懂怎麽去爱我的工作，也不懂怎麽去爱我自己了。」
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会。没有同情，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慰，只有一种在灵魂深处认出同类的理解与惺惺相惜。
「那麽，看来我们两个走在一起，不算是一个坏决定。」徐承宇轻声说道，声音温柔得像这夜风中的一抹微光的温度。
「嗯。」雨涵点了点头，眼眶微湿，却露出了真挚的笑容，「我们都是在寻找失落灵魂的人。」
那一晚，他们在骆山公园的城墙下站了很久，直到深夜的寒气完全浸透了衣衫。当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山下时，脚步不再沉重，连脚下的石板路似乎也散发出温暖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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