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斌张了张嘴,无从辩驳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
元玉仪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这个曾经将自己拒之门外的兄长。她发现自己并不恨他。不是原谅,是懒得恨了。恨需要力气,而她的力气要留着对付更冷的东西。“河Y之变那年,我躲在柴房里,听见外面杀戮的声音。我们的父兄、叔伯一个个地被拖出去,像牲畜一样被宰杀。他们之所以Si,不是因为姓元,是因为他们站在了尔朱荣的对面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元斌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Si水。“这世道,礼法保不住你,宗族也保不住你。能保住你的,只有强者手中的权力。谁能给我安稳,我便依附谁。”
元斌站在原地,看着妹妹那双眼睛。他想起多年前她跪在府门外,衣衫单薄,哭着求他开门。他当时在门后面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。他对自己说,那是为了保全府中上下的颜面。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——那扇门,究竟是为了保全谁,又关住了谁。
元玉仪没再追问。她转过身继续看她的牡丹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。这些牡丹会在邺城扎根,开出b洛yAn更盛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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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晨光漫过太行山脉。高澄身着银甲立在车驾前,山风拂动他额前碎发,将他俊朗凌厉的眉眼衬得愈发冷峭。
南巡拓土之事暂告段落,军务稍缓便要折返晋yAn,可他心底始终绷着两根弦——邺城朝堂那些趁他不在暗中g结的官员,还有那个被他留在东柏堂的nV人。
“取纸笔来。”他抬手召来亲卫,语气冷y。亲卫双手捧着笔墨纸砚铺在案上,垂首屏息。高澄提笔蘸墨,笔锋凌厉如刀,字字皆是威慑。写罢掷笔于案,对着亲卫喝令:“誊抄十份,快马送抵邺城,传予百官。”
话音顿歇,他从案上又cH0U出一张新纸,笔锋不自觉放轻了几分。写了几行字,折好塞进信封,递给亲卫时语气也软了些:“这一封送到东柏堂。”
亲卫双手接过,垂首退去。一旁僚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——方才还冷厉狂肆的大将军,写第二封信时笔锋明显慢了,折信时还多折了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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