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道时没有坐在惯常的主位,而是拖过一把椅子,坐在吴灼的正对面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灯影,以及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他将那份成绩单轻轻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,“灼灼,贝满的成绩,我看到了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“数学甲上”和“物理甲上”那几个字上点了点,“很好,好得……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吴灼垂着眼睑,目光落在成绩单上,没有说话,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缩。
“我记得,你从小更喜欢诗词歌赋,父亲书房里的《昭明文选》,你十二岁就能背诵大半。”吴道时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,“告诉我,是什么,让你在短短一两年内,对这些符号和公式,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,甚至……超越了你的旧爱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:“是谁,在你身边,提到了任之恭?是谁,给了你清华内部的课程大纲和历年考题?是谁……引导你,或者说,影响你,走上了这条截然不同的路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寂静的深潭。书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吴灼缓缓抬起头,迎上兄长审视的目光。她的脸上没有惊慌,没有闪躲,只有一种异常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定。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具体的问题,而是轻轻开口,声音清晰,却像淬过火的钢:
“哥,没有人影响我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蓄力量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是在??自我淬炼??。”
吴道时瞳孔骤然收缩,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僵住。他万万没想到,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。不是推诿,不是辩解,而是一个如此抽象、却又如此沉重有力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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