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沙哑的字音,竟化作实质的音浪,将刚进来那名弟子生生震成血雾。
藏梦老人如一道墨色的魅影破关而出,他的战斗方式诡谲得令人发指——没有任何招式,只见他长袖一挥,四周的火焰竟像是被拉入梦境般扭曲、静止,随後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,将围攻而来的敌军肉身如剥茧般撕碎。
姿妤惊恐而着迷地看着老人的身影,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力量。
老人抓起姿妤,在那双异色瞳孔的注视下,两人化作一抹流光穿过修罗场。身後,是化为灰烬的云海宗,与那对彻底抛弃他的父母。在滚烫的火浪中,姿妤伏在老人冰冷的背上,心中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如新生般的疯狂在滋长。
泰山的火光在身後渐渐远去,那曾象徵着武林正道巅峰的云海宗,此刻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。藏梦老人抓着姿妤的衣领,身形如一抹划破夜空的漆黑流星,在怪石嶙峋的绝壁间疯狂跃迁。
姿妤的视线被狂风撕碎,耳畔唯有刺骨的冷冽。他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肋骨被老人的鹰爪勒得生疼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被火焰染红的天空。在那里,他最後看见的是林嫂被拖入阴影的身影,以及父母消失在密道深处的绝决。
最终,老人带着他坠入了一处深藏於泰山地底千丈的幽暗溶洞。
这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死地,四周石壁湿冷,泛着令人作呕的青苔腐味。洞顶垂下的石笋宛如狰狞的獠牙,滴答、滴答的冷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,彷佛命运倒数的钟摆。
「从今日起,这世间再无阳光,亦无云海。」藏梦老人将姿妤狠狠摔在冰冷的石台上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「你的父母抛弃了你,你的同门羞辱了你,连那个疼爱你的贱奴,也因你而受辱。吕姿妤,告诉老夫,你还想回去吗?」
姿妤蜷缩在石台上,体内的纯阳与太阴之力因为过度的恐惧与悲愤而失控地对撞。他感受着额角乾涸的血迹,感受着五脏六腑被寒热撕裂的剧痛,缓缓抬起头。那双异色的瞳孔中,最後一丝孩童的灵光已然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死寂。
「不回去了。」他声音细微,却冷得让溶洞的空气都凝结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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