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靠近海,她都会有这种感觉——像是回到一个阔别已久的家,每一个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在说「你来了,你终於来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为什麽,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擦,任凭它沿着脸颊流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幅画面被程砚舟的相机完整地捕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直坐在大巴中部的右侧通道边,长时间抱着相机四处观察沿途的风景。一路上的海浪、天空、飞鸟和变幻的光影都被他定格下来。就在他转动镜头想要拍下远处那行白鹭的同时,余光扫到了最後一排窗边:林鲸落对着窗外的海,不设防地掉了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已经条件反S地按下了快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清晨的海平面刚刚从窗框边缘露出来,光线从车窗涌进来,像一条淡金sE的河流从她身上淌过。她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,那颗还没滑落的泪珠正好停在下颚线的拐角,像一颗小小的琥珀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砚舟看了五秒钟,然後把相机放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删掉这张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没有再拍下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这张照片留在储存卡里,和去年斯里坎迪亚那张座头鲸的照片放在一起,好像它们本来就是同一本相册里的两页——一头鲸鱼,一个看鲸鱼的nV孩,出现在同一帧无声的时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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