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没有叫醒他。她靠着墙,让自己慢慢缓过来,顺便开始在心里盘点自己身上的状况。左肩,後座力淤伤,疼,但不影响活动。左脚踝,昨晚逃亡时扭了一下,隐隐作痛,不算严重。右手掌,磨破的皮已经结了痂。肚子,空得发慌。她按了按自己的肋骨,一根一根数过去,确定没有断的。
「好。零件没少,就是需要保养。」她低声嘀咕,「这身Tb我想的还脆。搁以前,这种程度的伤,我连绷带都不用绑。现在倒好,连坐起来都要喘半天。」
她把自己腹诽了一顿,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。一个十六岁、乾瘪瘪的小nV孩身T,装着一个老练的、动不动就嫌弃它不中用的灵魂,这种搭配怎麽想怎麽滑稽。她摇了摇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,转头看向那个偌大的蓄水池。既然暂时要在这里落脚,那就得先把这里m0清楚。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,进到一个新车间,先不g活,先走一圈,弄清楚哪里有电、哪里有水、哪里有工具、哪里会出问题。这一步省不得。
她扶着墙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y的四肢,开始沿着墙根走。蓄水池的面积b她以为的还要大,目测长宽都有几十步,四壁是厚实的混凝土,墙面上覆着一层暗绿sE的水渍痕迹,在离地面大概两臂高的位置,有一道明显的、水平的水位线,颜sEb下面的墙深得多,像是被长期浸泡过。她沿着那道水位线走了一段,发现它绕着整个蓄水池连成了一圈,平直、均匀,没有任何歪斜。
她站在那道水位线前,伸手m0了一下。那条线的位置很高,几乎到她现在身高的两倍。她回头看了看这个空空荡荡的蓄水池,心里盘算了一下T积,忍不住轻轻吹了声口哨。
「这地方以前得装满一整个湖的水吧。」她自言自语,「现在乾成这样。水去哪了?」
身後传来动静。巴林醒了。他撑着坐起来,那截铜管还攥在手里,独眼扫了一圈这个空间,目光从警惕变成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复杂的、她读不太懂的沉默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、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,伸手m0上那道水位线,粗糙的手指沿着那条暗绿sE的痕迹划了一道,许久,哑着嗓子开口。
「这是旧时代的东西。」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情绪,「老城还没变成牢笼的时候……他们盖的。」
「老城?」雷恩问。
「就是现在这座城的前身。」巴林说,「我小的时候,听我祖父讲过。他说,那个时候,这座城不是一座笼子。地面上有铁的河流,有不用马拉的车,跑得b马还快。城里的灯,不用火,自己会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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