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铮是被光刺醒的。
窗帘没拉严实，一道明晃晃的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他皱着眉翻了个身，脑袋里像有人拿锤子在敲，一下一下的，节奏稳定。他闭着眼睛躺了几秒，试图回忆自己昨晚是怎么倒在这里的。
记忆回笼的过程是碎片式的。便利店。啤酒。一条巷子。破沙发。然后——他的手指动了一下——然后好像是纪时予把他扶起来的。然后是楼梯。然后是门。然后是——
他睁开了眼睛。
他不是一个人躺着的。
他侧过头，看到旁边那颗乌黑的脑袋埋在枕头里，露出一截后颈，上面印着一道清晰的红痕。他自己的杰作。
覃铮整个人僵住了。他维持着侧头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大脑从宿醉的混沌中迅速切换到一种更糟糕的状态——清醒的恐慌。
他慢慢地把目光从纪时予的后颈上移开，环顾了一下房间。很小的房间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墙上没有贴任何东西，桌面上空空荡荡的，像个临时的落脚点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校服衬衫皱成一团，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的，还系错了一颗。
然后他看到了纪时予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那几道红痕。
他把目光移开了。
移到了天花板上，移到了那扇没有拉严的窗户上，移到任何一个不是纪时予的方向上。他试图处理一下脑子里那些正在噼里啪啦炸开的念头，但每一个念头炸到一半就被下一个截断了——他说了那些话。他动了手。他做了。他把人按着上了，还在人家家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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