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音欢呼了一声，转身就跑去浴室洗澡，步伐快得像一阵风。顾夜凝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，然後低下头，慢慢地解开了训练用的护腕。她的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，但眉心也有一道浅浅的竖纹——她在为即将到来的「人多的场合」做心理准备。但她听到浴室里传来苏棠音一边洗澡一边哼歌的声音，那道竖纹就慢慢舒展开了。
傍晚，两个人换好衣服出了门。苏棠音穿的是那件雾霾蓝色的吊带裙，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，头发没有紮起来，柔顺地披在肩上，发尾微微卷曲，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。顾夜凝穿的是苏棠音给她挑的那件烟灰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，衬衫的飘带今天被苏棠音重新系了一遍，打了一个漂亮的不对称蝴蝶结。两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同款的细银手链，是苏棠音上周从锦囊里翻出来的，说是蓬莱的师姐妹们以前一起打的护身法器，一人一条。她把自己那条戴在了顾夜凝的手腕上，然後把顾夜凝原本手腕上那条简单的黑色绳结解下来，戴在了自己手上。
「交换信物。」苏棠音当时是这麽说的，语气轻描淡写，但耳朵红得比顾夜凝还快。
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，苏棠音一路都在介绍沿途的店铺——这家奶茶店的珍珠特别Q弹，下次可以来试试；这家书店的老板养了一只三花猫，脾气比公园那只橘猫还差；这家乾洗店的老板娘人特别好，大衣上的油渍洗得乾乾净净还顺手帮她缝了一颗掉下来的扣子。顾夜凝静静地听着，时不时点一下头，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棠音说话时的侧脸上。夕阳从她们身後的街道尽头照过来，把苏棠音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，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碎的影子，嘴唇因为说话而不断开合，时不时露出整齐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。
「顾夜凝，你有没有在听？」
「有，奶茶店珍珠很弹，书店猫脾气差，乾洗店老板娘帮你缝扣子。」
苏棠音停下来，歪头看着她，眼睛里带着笑意和怀疑，「你是背下来的，还是真的在听？」
「背下来的。」顾夜凝老实承认。
苏棠音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臂，没有真的生气。她知道顾夜凝在看她，而她也在偷偷看顾夜凝——看她走在夕阳下的样子，看她丝质衬衫被晚风吹起的弧度，看她手腕上那条细银手链在夕阳下闪烁的光芒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。这种感觉很奇妙——明明已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多月了，明明今天早上才把枕头搬到了一张床上，但此刻走在去火锅店的路上，依然像是第一次约会一样，紧张、雀跃、满怀期待。
火锅店在一个商场的二楼，生意很好，还没到用餐高峰期就已经坐了大半。服务生把她们带到一个靠窗的卡座，位置相对隐蔽，视野却很好，能俯瞰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逐渐亮起来的路灯。苏棠音接过菜单，熟练地勾选起来——麻辣锅底、虾滑两份、肥牛、羊肉、各种蔬菜和菌菇，最後在甜品那一栏犹豫了一下，勾了一个红糖糍粑。她把菜单递给顾夜凝，顾夜凝看了一眼，什麽都没加，直接递给了服务生。
「你没有想吃的吗？」苏棠音问。
「你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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